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手背上被药汁和汗水浸染的痕迹,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昏迷的迷雾。
“坚持住,向晴…药来了…省里的专家都来了…姜家沟有救了…你听见了吗?你救下的那些人…都在外面等着你好起来…给他们开药方呢…”
也许是青霉素G冰冷的药液流入了血管,也许是那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叩响了意识的门扉。
林向晴急促的呼吸似乎稍稍平缓了一丝,紧锁的眉头也略微舒展。
她那只被陈凡紧握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极其微弱地蜷缩了一下,仿佛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只是无力地搭在他的掌心。
一滴不易察觉的清泪,混着她额头的冷汗,悄无声息地滑过她微红的脸颊,洇入身下发霉的麻袋。
陈凡用粗糙的拇指,极其轻柔地抹去那滴泪痕。
她脸色依旧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干裂得起了皮,像久旱的土地。
但老天爷还算是可怜这些善良的人,注射之后,林向晴缓过来了。
巡逻队的人忙活了一天,可算是帮忙给病人都注射了青霉素G,赵雨累的半死,回去休息了。
陈佳杰跟陈向阳被姜昆带去帮点小忙,陈四喜则是跑来陈凡这边。
见到大家都没事儿,他还不辞辛苦地先跑去告诉其他人。
陈凡抽空去煮了点米汤,现在林向晴不能吃东西,只能靠这个填填肚子。
但她似乎挺喜欢,小口啜着瓦罐里温热的米汤,米汤滑过干涩的喉管,带来一丝虚弱的暖流,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精神。
此时,休息之后的灵萱正跪在不远处的破门板前,全神贯注地用一根削尖的细竹签,将紫黑色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一个昏迷孩子手臂上狰狞的黑紫色疽疮上。
额角的汗珠混着药粉,在她布满疲惫的脸上划出泥泞的痕迹。
陈凡半蹲在林向晴身侧,后背毒蛛咬伤的绷带已经重新裹好,麻布下渗出淡淡的、混着药粉的血痕。
他正用一块相对干净的湿布,仔细地、一寸寸地擦拭着军刺刀柄上干涸凝结的泥垢和暗绿色的毒液残留。
动作沉稳而专注,仿佛在打磨一件稀世珍宝,眉宇间却压着挥之不去的倦意,如同背负着整个姜家沟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