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秀抱着如同火炭般的女儿,听着那如同刀割般的呓语,眼泪决堤般涌出,无助地看向陈凡,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哀鸣。
“水…凡子…水缸里那点水…王连长说…说被那些烂腿烂骨头的菌尸泡透了…比砒霜还毒…不敢给娃喝啊…这…这可怎么办…”
陈凡的心像被一只冰冷浸透的铁爪狠狠攥住,瞬间沉入冰窟!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仓库昏暗的光线,仿佛能洞穿门板,直刺晒谷场上那口被民兵如临大敌般守着、浑浊如泥浆翻滚的夺命水缸!
“娘,抱稳霜儿!”陈凡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沉稳,瞬间压下了仓库里弥漫的恐慌。
他一把抓起丢在墙角、沾满泥污和毒液的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塞进姜秀那只空着、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手中。
“灵萱,盐水稍后!”他语速飞快,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扫过仓库角落堆着的、从隔离棚拆下来的废旧木料,又精准地指向旁边熬药的小灶台。
“四喜!立刻拆两根笔直硬实的木棍!要快!陈向阳!”
“找一根胳膊粗细、内壁光滑无裂的竹筒!纵向劈开!掏净内节!赵叔!”
“把你家压箱底、没舍得用的那床细麻布褥面拆了!撕成指头宽的布条!马上行动!”
他的指令如同战场上的冲锋号角,瞬间点燃了仓库里死寂的空气!
陈四喜二话不说,抡起柴刀“哐哐”劈向废弃的木架。
陈向阳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堆放杂物的角落。
赵瘸子看着怀里烧得抽搐、情况同样危急的小孙女,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挣扎,随即一跺脚,扭头就往外跑,嘶哑地喊着。
“褥面!俺这就拆!等着!”
仓库里只剩下林向晴压抑急促的喘息、陈霜儿痛苦断续的呻吟、柴刀劈砍木头的沉闷撞击,以及陈凡如同定海神针般矗立的身影。
他动作迅捷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军刺锋利的刀尖在陈四喜劈好的木棍上精准凿出卡槽,将陈向阳处理好的半边竹筒稳稳架设其上,形成一个倾斜的蒸馏导管。
导管较粗的一端,被他直接架在了熬药小灶上那口盛满浑浊井水的瓦罐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