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像黑锅底一样压下来,风忽地转了向,先是凉了一下,接着就像倒盆似的,一头砸了下来。
雨来的又猛又急,瞬间把山脊路冲成了细窄的水渠,泥水顺着草根往下淌,脚掌一踩下去,鞋底就打滑。
知青社有人打哆嗦,钱忠憋着劲儿,硬撑着把一箱弹药扛在肩上,一步一个坑地往前挪。
陈凡正要让队伍靠近侧坡找个芦苇滩挡一会儿雨,余光一撇。
忽然在雨幕深处看见一道白影从侧林里掠出,轻飘飘地跃过一根倒木,又在石缝间一顿,甩着大尾巴朝东南的背风坡一路低伏穿行。
“锦姒?”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讶和喜意。
“干嘛去啊?回来!”
白影一顿,狐耳微微抖了抖,似乎听见了,却没有回头。
它像在赶路,又像在赶时间,动作比平日更急促、更专注,一沾地就走,雨水把毛尖全拍塌了,像披着一件银灰色的薄披风。
赵雨也看到了,紧贴着陈凡说:“我看清楚了,陈哥,是狐仙太奶!”
“这雨天它跑这动静,怕是要带路或者避祸。”
“按咱这边老法儿,狐狸就是领路仙,您叫它,它不理八成有别的缘由。”
队伍里立刻响起压低的议论,知青社和巡逻队一半是迷信一半是敬畏,对这种“见了面说话得客气”的存在从来不敢硬来。
黑三叔把水壶往腰上一挂,朝陈凡道:“锦姒不是随便乱跑的主儿,多半是撞着了什么。”
“小凡,你要跟,咱也不拦,可这雨越发大,你一个人去,脚下得当心。”
陈凡目光追着锦姒的白影,心头有股说不清的直觉在推他。
“三叔,队伍绕着侧坡慢慢回,不用等我,按驿站号子隔三百步留记号。”
“向阳,你带人护着知青社顺下去,别让谁掉队。”
“三叔压后,赵雨盯着两翼,别给人偷摸上来。”
“泰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