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林场这边,雪越下越密,天色早早地就暗下来。
院里发完年货,人散了一半,瞬间冷清了几分。
陈凡站在门槛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往院外看了一眼,风把雪花吹得打旋,围墙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
“陈哥。”黑三把棉衣领子竖起来,手背在外头风里冻得通红。
“人都安顿好了。凡子,今天你别往外跑了,屋里坐会儿,脚歇一下。”
“你盯着就行,三叔。”陈凡笑笑,“我在屋里写个清单,把年后要跑的几件事捋一下。”
“捋归捋。”黑三哼,“歇着你也得给我歇着。”
“好嘞。”陈凡答,推门回屋,顺手把门掩上。
屋里炭盆红,锦姒一见他回来,三步并两步,“噌”地蹿到他怀里,顺势一翻,肚皮朝上、四脚朝天,尾巴盖住脸,又偏偏把鼻尖露出来够他手去碰。
陈凡低头在她耳后吹了一口气,笑骂。
“就会占地方的小祖宗。”
“过两天杀鸡,给她留一只鸡腿。”姜秀在桌子边儿切腊肉,头也不抬。
“别让她吃得太油,坏肚子。”
“听见没?”陈凡掂了掂怀里的狐狸,“你娘都发话了。”
锦姒不理,尾巴轻轻地拍他腕子。
她好像知道,外头的风雪再大,枪火再响,只要她赖在这个位置,就什么都不怕。
陈凡把信封重新拿出来,又摸了摸那封介绍信,指腹揉了一下裴老师的名字,心里那些个戒备和硬都在这一刻轻了几分。
他抬眼看炭盆上的火,眼里有一瞬间的柔,柔到自己都没察觉。
“等年过完。”他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时间,“带霜儿去城里上学,娘住新院。塔塔……看病。”
窗外风雪压着檐角,屋里木头爆一声火星,亮得像年里的鞭炮先吹了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