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想听夸。”陈凡顺嘴夸了她一句。
“好看,年后你就按这个手艺给我包一盆,咱家年初一吃饺子也不能糊弄。”
屋里一阵笑。
窗外风雪像要把整个小山坳都吞下去,屋里却是另一个天地,炭盆红得像一只心在跳,茶壶咕嘟咕嘟,面香蒜香满屋翻滚。
陈凡心里那道弦拉得不再紧,刚才看见的那些影子、听见的那些话,都被他按在心底,他不打算在这个时间、这个场合去破坏这屋子里热气腾腾的年味儿。
他知道很多时候道理都对,可人世间的事儿不全靠道理
说到底今天是年下,守住这一屋子人的笑脸,比拿着一肚子硬理去敲别人的门更有用。
陈凡把一只饺子放在锦姒的小碟里,故作正经道。
“吃一个,别抢小暖的,猫着肚皮等鸡腿那是你的拿手好戏,不过今天让你尝一口,别把牙烫了,慢一点。”
锦姒把小舌头伸出来轻轻碰了一下,像是被烫得缩了缩鼻尖,又偏偏赖在人怀里不挪窝,装作自己识规矩。
陈凡把碗举起来,和姜秀的碗轻轻碰了一下:“娘,虽说还早了几天,不过,我是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咱啊,提前过年。”
姜秀眼睛里那点潮被炭火一照,亮得像一滴油:“听你的,提前过年。”
窗外大雪把整个后山都封成了白,风口里有狼嘶叫远远传来,又被雪压住,软软地睡过去。
屋里人说话的声音忽高忽低,带着一股子热气把年味儿往上提。
陈凡夹起一只饺子,心里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话。
这才是这一年里最要紧的事情,别的都往后站,等过了年该算的账自然会算,到时候谁在谁不在,一抬手就明白。
夜色又厚了几分,雪还在落,落到屋顶又悄无声息地滑下来,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裹在一张厚棉被里,静得能听见屋檐水滴在雪地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陈凡抬手把窗纸按了按,风从缝里钻不进来,他回身把一只饺子递给陈向阳,慢慢道。
“吃吧,趁热。外头的风我挡不了,屋里的汤我能端给你们,咱先把这口热乎吃下去,别让天寒地冻占了上风。”
陈向阳接过饺子,点头不再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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