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陈凡这边,队伍继续往前走。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雪片子像无数白蝴蝶在林间乱撞,落在人肩上、枪管上,化成冷冷的水珠,顺着衣领往脖子里钻。
陈凡在前头带路,脚踩得稳稳的,每一步都试探着雪下的结实程度,避免一脚陷进隐蔽的雪坑。
他心里头还想着陈向阳那事儿,这小子平常稳当得很,今天却因为一杆枪和一面镜子把自己绷得太紧,结果反倒发挥失常。
陈凡作为领头人,知道人得有股争的劲儿,总低头谦卑成习惯,反倒容易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他没多想,转头对身后人道:“大家眼睛都给我瞪大了。”
“这林子深了,猎物藏得巧,咱们别光盯着脚下,得留意树后头、雪堆里、坡底下那些动静,别等猎物先发现咱们,咱们再被动追。”
黑三叔扛着改良式猎枪,走在队伍中间,喘着气却没忘调侃两句。
“小凡,话说的是没错,可这雪下得邪乎,风一吹眼睛都睁不开,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要是真有大货撞上来,我怕是得靠你们年轻人顶在前头了。”
棒槌跟在他旁边,枪背在肩上,笑着接话。
“三叔,您别总卖惨,您那改良猎枪一轰,准能震飞半个林子,我倒想看看今天能不能碰上点大的,让咱们过个肥年。”
赵雨这时候刚从刚才的得意劲儿里缓过来,擦了把脸上的雪水,声音里还带着点刚才被夸的余热。
“陈哥,您说咱们今天运气这么好,鹿群虽然跑了,但说不定前头有更大惊喜等着呢,我这微冲还热乎着,得找个机会多发挥发挥。”
陈四喜和陈佳杰两兄弟走在后头,互相推搡着玩,陈四喜说。
“哥,你说咱们要是打到一头大熊,那多牛气,回去给全村人分肉,他们还不得把咱们当英雄供起来?”
陈佳杰笑骂他:“你就吹吧,熊这时候都在窝里睡大觉,你要是能挖出来一头,我把我的微冲给你用一辈子。”
陈凡听着大家的话,没急着接茬,他忽然停下脚步,举手示意队伍安静下来,眼睛眯着盯着前头一片雪覆盖的灌木丛。
那丛灌木下头,雪面有轻微的颤动,不是风吹的,而是有东西在下面拱,声音闷闷的,像有人在雪层底下喘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