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呼”的一声,洞里放大了的喷气声直冲出来,像有人在耳边吹气,吹得耳膜痒。
大家伙儿都没动,下一秒,一张大嘴从黑影里伸出来。
牙齿不是整齐的犬牙,是粗短但是很厚的磨牙前后的组合,嘴角两侧有被火药熏过的黑印,那是刚才被他们打过之后留下的烟尘粘的痕迹。
这张嘴没有立刻咬,是在闻,闻着油味,闻着人的味道。
人熊就是这里,最吓人的不是它扑出来,是它先装安静,先用闻用听,像人探脑袋看窗外一样,慢慢把头伸出来一点点,试着判断你会不会动,会不会开枪。
赵雨手心有汗了,但他没发抖,肩膀贴墙,刀背贴在手臂内侧,刀尖朝下,等陈凡的信号。
陈凡眼睛死死盯着它嘴角的肌肉,他看的是肌肉是不是要收,什么时候收,怎么收。
他心里数着,数到第三个呼气的时候,他看见熊鼻子动了一下,鼻翼后面的那条肌肉抽抽,接着上嘴唇要抬,这就是要从闻转成咬的预备动作。
“低位!”陈凡短促一声,他不是让赵雨压低,是他自己先压低,枪口从腰上抬到肚脐的位置,角度对准了熊嘴下沿那块软的位置,扣发。
洞里声响比外头大两倍,火药味一下子在小空间里炸开,耳朵嗡嗡的。
他这一枪不是打穿,是打偏下,打它嘴角往下那块软肉,目的是让它痛而不是把它彻底刺激疯。
效果出来了,熊吃痛,嘴一歪,头往旁边一甩,紧跟着就有大块影子从窝里扑出来,速度在洞里看起来更快,像黑影子直接贴脸。
赵雨看见它出来那一下,不是直冲,是用肩撞墙,撞完借力转身,爪子才横扫,这就是人熊会用墙,这就是“模仿”。
它知道直扑容易被枪打,它先挡枪,再扫人。这一套都对上了。
赵雨没有发懵,他把身体往下一沉,刀从下往上挑,挑的是它横扫前爪的腕骨位置。
刀没全进去,被厚皮和毛挡了半截,但“嘎嘣”一下,腕骨错了一下,熊的前掌动作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