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是怎样的人家,他如何不知如何不晓?且不说孙家在省城盘踞多年枝大根深,近年来更是如日中天,而这一切皆因西太后跟前的红人便有孙家的人。
程立平虽有些心高气傲,却也并非莽撞无脑。细思过后,他又心有余悸地道:“可当年的事不是早已过去了么?”
程先泽深吸一口烟,半眯着眼,脸色凝重地道:“姑爷也说了,省城的烟行是抚台大人亲自查封的。老二生前与他也算是有些交情,即便老二真有贩卖大烟的行径,何以致死呢?当年因二奶奶的事,老二可是逼得他孙家大义灭亲痛失一子,那时我程家风头正盛,孙家不敢做什么,如今有了倚仗,自然要报仇了……若非孙家授意,我想不出老二必死的缘由。”
程立平冷哼一声:“孙家那小子害人不浅,死有余辜!”
程先泽撇嘴,冷笑着望着他,轻轻问:“那你打算如何做呢?”
程立平却是有些不明白老爷子突如其来的问话了,不敢胡乱接话。
程先泽睨他一眼,半是嘲讽半是无奈地道:“你小子除了会逞口舌,全无丁点儿用处!爹卧病多年也没能好好管教管教你,老二纵着你,老大虽会管着你,可也舍不得打你骂你。如今,家里出了事,你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了,收敛收敛性子,在外少惹些事,别再让老大替你收拾烂摊子……等家里的事处理完了,跟老大去了省城,莫要冲动坏了事,乖乖听老大的话!”
近乎乞求的话,听得程立平心口发颤。
这些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自小便不服管教,爹娘几欲打骂,他哭哭闹闹,总有兄长前来求情,爹娘也只得作罢。
曾经的意气风发,在家中遭遇变故后,荡然无存。
而他也正是如老爷子所说一般,除却哀伤叹息,确实无一点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