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黛宁叹了口气,自己有时候太性急,尤其是牵扯带谢暄,谢家的时候,总是容易愤怒失去冷静,来应山之前,司马浚也说过她这个脾气,要想成事务必收敛着些才行。可是那是她的母亲,让她冷静实在是难。
也只能慢慢再缓和罢了。
很快到了旬休的日子,谢婉宁的丫鬟紫竹前来传话,让她第二日一早和谢婉宁回祖宅。
迟早得回去一趟,谢黛宁爽快的应下来,次日起了个大早,天还没大亮就等在了山门外。
她又换上了那身绯色锦袍,这次倒是把华贵的配饰都去了,不再那么扎眼,见人欠一欠身,面带微笑的招呼着,对那些或带讥讽,或带探究的目光一概视而不见,若有面皮儿薄还了礼,她也再送上个笑,问声好,一副十足温润儒雅的样子。
呆了这些日子,书院上下混了个脸熟,加上入学的一闹,谢黛宁是小有名气了,不过不算好名气罢了。
云岚书院多的却是正经八百的学子,读书人都有些迂腐的拗脾气,有人对她很看不惯,所以她除了暗暗调查书院,另一面还要努力的扭转众人印象。
等了一柱香的功夫,女学那边的姑娘们终于来了。
云岚书院女学开办有两年了,女学生的人数并不多,除了应山县有头脸的几个家族送自家姑娘来此,还有就是附近州府大族里的姑娘,算下来还不到二十个。
谢黛宁远远看见谢婉宁和几个姑娘一路走着,她作出极为惊喜的样子,在路边跳起来大喊:“婉宁妹妹!”
这一声中气十足,惊得树上鸟儿都飞起一片,众女不去看谢黛宁,反都捂嘴笑着瞧向谢婉宁,她脸色一变,随即羞的满脸通红,只恨不能转身逃走。
“这……?莫非就是你三叔那个庶子?他怎么这样啊?哈哈,像个傻小子似的!”说话的姑娘叫黄琳,是应山县长家的嫡女,和谢婉宁一向交好。
书院的学子向来清正自持,哪想到谢婉宁的堂兄,竟这样不管不顾,站在山门正中,像个野人一样大喊大叫!
真真不可思议!
谢婉宁不好发作,只得咬牙忍住,装作一副无事模样,尽量维持着文雅的步子走到谢黛宁跟前。
站定了,才压着声量忿忿道:“你喊什么喊,生怕别人不瞧笑话吗?”
谢黛宁摸摸鼻子:“这不是怕妹妹瞧不见我嘛!多年没回祖宅,我不认得路,万一再被拉下了……”
谢家的马车就在几步外,谢婉宁剜她一眼,“不认路也不识字吗?那么大的谢字你瞧不见是怎的?自去等着便是,何需大声叫嚷?!”
再说别人不知道,谢婉宁可是一清二楚,谢黛宁这样的姑娘,可是能千里迢迢从京城跑到书院的主儿,打死她也不信她会找不到祖宅大门!她就是故意!真是气死了!
“这不是想和妹妹一道走嘛,多年不见,也好多说说话才是!”谢黛宁本就穿着男装,这会儿更是刻意做小伏低,语气温柔,直惹得众人捂嘴偷笑。
“你!……”谢婉宁见状气的真想给她一巴掌,只恨祖母再三交代,不能当众戳穿!
她一甩手绕开谢黛宁,气哼哼的爬上马车,不肯再多纠缠。
谢黛宁也赶忙跟上,正要上车,帘子后面探出了一个丫鬟的脑袋,惴惴不安道:“那个……公子,二姑娘请您去坐后面一辆。”说完立马放下帘子,遮的严严实实,好像能挡住谢黛宁似的。
谢黛宁回头一看,后面马车是下仆乘坐的,没有车厢,堆放着谢婉宁的箱笼物件,满满当当的,人只能靠着两侧车辕倚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