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他们怎么可以把杀个人说得这么随性!
店里太过安静。
温妩撞了撞他肩膀:“周驰?”
周驰淡笑一声,把这些情绪深埋,维系着如常的模样:“我技术好像不是很专业,给人修的那台机器刚才接到电话说坏了,人家扣了我一天工钱。”
“那怎么能是你的责任呢,肯定是机器自己有问题!”温妩为他抱不平,“你把电话给我,我去找他们理论。”
“我自己的事,你不懂这行。”周驰看了眼摆满裁片的工作台,起身说,“堆了不少活儿吧?你先做,别太辛苦了。”
他回了楼上房间,走进卫生间打开淋浴头。
即便是卫生间狭小的空间里,他也如深处不见边际的旷野。
滚烫的水流浇在身上,但冷意还是遍布他五脏六腑。
在他第一次卧底的时候,有两位前辈告诉他卧底的警察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因为你能见到太多局里没有的肮脏,能遇到这个世界和平之外的一切恐怖事件。你根本无法想象毒贩的邪与恶,难受一定要排解出来,排解不了就撤离交接给新同事,回局里接受一段心理治疗。不要用濒临崩溃的心态去执行任务,对案件对个人都极度危险。
他以为他能承受这一切,但他脑海里会想起林玲那张带着疤痕的脸,那是一张朴素又温和的脸,笑着对他说“要不要进来喝碗汤”。
他就穿着衣服淋在滚烫的水流里,很久后走到次卧,对着那个沙袋练了一下午的拳击。
周驰想,什么时候他的这每一拳才能落在毒贩身上?
天暗的时候,他从这场虚空的搏击里出来,重新洗了个澡,换上干爽的衣服拨通郑祁华的电话汇报工作。
“队长,闫致兵很狡猾,他制毒的时候不会通知我和周绍津,线上的人不想做了也会杀人灭口。今天他让我去杀一个人,叫姜骆青。这人道上喊姜爷,我套了周绍津的话,他讽刺姜骆青是个大善人,具体什么原因我还没查到。”
“我们来营救。”
“嗯,还是按老样子,我会留给姜骆青自己报警的时间。到时候我想把周绍津带上,有什么问题我会推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