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阳台侧对着公馆后门的方向,除夕夜能听见街上遥遥传来的孩童笑语,还有连声响到后半宿的爆竹。
初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年没甚滋味,楚云声伏案到天色亮起,下楼到饭厅吃过厨娘的饺子,便又进了书房。
如此这般,活得像台不知眠休的西洋机器,连刘二都看得称奇,常以古怪的目光瞧他。
这台机器直忙到正月十二,才算是一卡壳,停了。
正月十二深夜,万籁俱寂,刘二咚咚敲响了楚云声的房门。
楚云声提前结了手上的事,刚睡下没多久,听见声响醒来,看了眼书桌上严实封存着稿纸的档案袋,才起身去开门。
刘二从门后露出脸来,整日紧绷着的神经像是松了一根,朝楚云声低声道:“楚少,先生要启程回海城,您带上东西,快些下楼吧。”
楚云声知道这应当是郁镜之办完事回来了,要离京了,便也没多问,回身将档案袋装进早就收拾好的皮箱里,换了衣服就随刘二出门。
刘二瞧见楚云声这番举动,心下狐疑,但也没多说什么,领着人出了小楼,到金公馆后门。
后门侧边的胡同里停着辆汽车,笼着昏暗路灯照不到的阴影。
楚云声走到近前,后车门就开了,眉目旖丽锋锐的青年靠着里面的车窗,带着点淡笑望过来:“楚少半点不惊讶?”
钻进车内,放下箱子,楚云声着重看了看郁镜之那张比之上次见面似乎多了几分硝烟气的脸庞,又将视线下移,扫了眼他略微倾斜重心的坐姿,最后定在他的右侧腰间:“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