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怜花脸上一黑,突然又笑了,凑到贾珂耳边,轻轻地道:“老公,你若是这么做,你雇一个,我就杀一个。”
贾珂心下大乐,将王怜花亲了又亲,笑道:“只要你肯偶尔这样叫我几声,我又怎么会稀罕别人替你叫我‘老公’。”
王怜花“哼”了一声,道:“我都叫你了,你还不快说,秦南琴究竟是为了什么?”
贾珂道:“你。”
王怜花一呆,以为他的话没有说完,过了片刻,方愕然道:“你是说,她是为了我才做了这么多事?”
贾珂“嗯”了一声,说道:“这只不过是我的猜测,你还记得‘张康’吗?”
王怜花当然记得“张康”,他心念一动,脱口而出道:“你是说秦南琴是我妈安排的人?”
贾珂点了点头,说道:“‘张康’是你妈派来的,昨晚他之所以打断咱们拜堂,就是希望我因为那‘不孝不义’的罪名放弃你,倘若我真的迫于压力放弃了你,“张康”再在一旁挤兑你,你十有八|九不等金风楼向岸边驶去,就先自己离开金风楼了。
之后原随云乘着纸船在湖上现身,二十多个杀手悄无声息地登上金风楼刺杀我,我孤掌难鸣,很快就死在金风楼上,待你知道这件事后,急急赶回金风楼上找我,那时那二十多名杀手早已离去,你只能看见电闪雷鸣,大雨倾盆,湖上凄风,伴着负心汉贾珂的尸首,岂不痛哉?”
王怜花听到这里,脸上变色,想起刚刚做的那个梦来,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贾珂的脖颈。贾珂觉得好痒,缩着脖子,将王怜花的手夹在下颏和锁骨之间,咯咯笑了起来,直将他刚刚说的那番话的气
氛破坏干净。
王怜花忍不住也是一笑,将脸颊贴在贾珂的脸颊上,贾珂笑过以后,叹了口气,说道:“这么一来,你念着旧情,自当心如刀割,发誓要找到真凶,为我报仇。第二天大街小巷传开李阿萝遭人杀害,衙役过去查看,听到床底发出‘咯咯’之声,便将床劈开,就见一白衣少女躺在床里,见到他们,就说:‘我……贾珂……’
那帮衙役一听这话,知道这白衣少女或许和贾珂有关,便将她送到你面前,你再诊断出她身中剧毒,需要慢慢调养,就给她开了药方,命家里仆人照着方子给她煎药。之后这少女醒转过来,将自己的经历告知与你,你才知道昨晚的金风楼一战究竟是怎么回事。
现在李阿萝已经死了,王语嫣也已经死了,唯一和杀死贾珂的那帮杀手有过接触的人,就是这白衣少女,你是不是得将她留在身边,省得那帮人杀她灭口?她身中剧毒,你是不是得对她多多上心?她这般花容月貌,我见犹怜,你将她留在身边,走到哪里,都得带到哪里,时不时给她望闻问切,看看她中的剧毒是不是渐渐没了,时日久了,难道你不会对她心动?
说不定明年今日,你去贾珂坟前给他上香,就左手牵着她,右手抱着孩子,到时候你老婆孩子热炕头,什么都有了,哪还记得从前那抛弃你的旧情人?你那小娇妻再给你吹一吹枕头风,指不定哪天你就带着老婆孩子,去找母亲认错,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了。”
王怜花笑道:“妙极,妙极!真是好一出美人计!”忽然脸色一变,冷冷地道:“难道我在你心里就这样无情无义吗?”
贾珂抚摸他的头发,柔声道:“傻孩子,怎么会呢?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有多爱我。”
王怜花冷哼一声,道:“那你还这么说!”
贾珂噗嗤一笑,道:“真是冤枉!我不是在分析秦南琴的动机么?你妈派人假扮成‘张康’,来阻止咱们俩拜堂,她以为她用‘不孝不义’这种罪名吓唬我,就能让我放弃你了,嘿,她真是小瞧了我,也小瞧了你!她既然认为我会因为这种事放弃你,那么安排一个秦南琴来取代我,也不奇怪吧。”
王怜花听
了这话,脸色登时好转,略一沉吟,说道:“这确实像是我妈会做的事,只不过……”
贾珂见他神色犹豫,吞吞吐吐,不由心生好奇,问道:“不过什么?”
王怜花伸伸舌头,笑道:“当年我在神水宫以为你死了,大哭了一场,那时候我妈就看穿了我的心思,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没给我好脸色,还动不动笑我,骂我。她每次这么说,我都当作什么话也没有听见,这么多年过去,我还以为她早就认定我只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了,没想到她安排的这一出美人计,用的居然还是美女,而不是美少年。”
他嘻嘻一笑,在贾珂的脸上吻了几下,继续道:“莫非她是想着这世上绝不可能有比我的贾珂还要英俊的美少年,我有过贾珂以后,怎么可能看得上他们那些庸脂俗粉,因此只好安排一个美女来诱惑我?”
王怜花这话只是随意说笑,但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贾珂耳中嗡的一声,一个念头闪电似地钻入脑中:“是了,这世上除我以外,再没有人知道怜花本来应该喜欢女人的,倘若王云梦做了这么多事,就只是为了修复怜花和她的关系,让怜花重新为她所用,那她何必安排失败率极高的美女?何况李阿萝和王云梦长得这么相像,我和怜花都疑心李阿萝是王云梦的姐妹,倘若王云梦只是为了将‘西施’送到怜花身边,何必对李阿萝下手?
莫非秦南琴和王云梦没有关系?……她不在乎我能不能在刺杀中活下来,但是她发现我活着以后,就立刻改变计划,表现得对我很有好感,可见她确实是想要和我走得近一点,但是她的目标不是我,那么她为什么要和我走得近一点?莫非她虽然和王云梦没有关系,但是她的目标仍然是怜花?可是……可是她为什么会为了怜花做这么多事?”
王怜花见贾珂神色不定,双目望向虚空,显然在思索什么,便静静靠在他的怀里,忽然听到贾珂喃喃道:“难道是她?”
王怜花微微一怔,道:“是谁?”
贾珂回过神来,看向王怜花,忽然一笑,道:“咱们回卧室吧,我有件事要做。”
王怜花道:“什么事?”
贾珂神秘一笑,说道:“一
件很重要的事,只是现在还不好告诉你。”说着坐起身来,将王怜花扔在地上的衣服拿了过来,一件件给王怜花穿上,然后抱着他走回卧室。
王怜花见贾珂神神秘秘地不肯直说,心中很是不满,但他也不好缠着贾珂,要他告诉自己他究竟想到了什么,毕竟那样实在有损他王大公子的颜面,只得自己暗自琢磨。
到得卧室,就见几名丫鬟进进出出,卧室里嘈杂一片。
原来贾珂和王怜花躺在花厅之时,薛宝钗和薛姨妈便已然醒转。薛姨妈中毒虽早,毕竟上了年纪,身体虚弱,竟和薛宝钗差不多时候醒过来。她二人泡在药水之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神色颇为尴尬。
薛宝钗知道她们泡在药水里,多半是为了治好她们中的剧毒,便低声给薛姨妈解释,她解释完了,薛姨妈见药水快要变凉,却始终没人过来理睬她们,只得高声叫人,守在屋外的丫鬟们听到声音,推门进来,将刚刚派人去薛家取来的衣服送了过来,侍候薛姨妈母女穿衣。
薛姨妈换好衣服,在镜子前面照了一照,向丫鬟笑道:“珂哥儿和花哥儿呢?我和宝钗中了毒,多亏花哥儿出手相救,可得好好谢谢他。”
那丫鬟道:“刚刚苏大人过来,爷和夫人就出去和他说话了,想是在谈公事。薛太太先在屋里坐会儿吧。”
薛姨妈点点头,坐在椅上,正想问薛蟠去哪了,就见薛蟠倒在地上,双眼紧闭,一动也不动,薛姨妈虽然觉得他像是在睡觉,但是世上哪有人如他这般躺在地上睡觉?又想起自己和宝钗都中了毒,薛蟠也未必能够幸免,难道他已经毒发身亡了?不由得大哭着跑到薛蟠面前,正要将薛蟠拉起来,几名丫鬟就走上前来,将她拦住。
薛姨妈大哭道:“我这蟠儿是怎么了?”
丫鬟忙道:“薛太太放心,蟠大爷只是睡过去了。”
薛姨妈听了这话,哪能相信,斥道:“你这小蹄子说的什么浑话?谁能躺在地上说睡就睡?他若是真困了,找他珂表哥要个客房睡觉不行吗?怎么会躺在地上睡觉?”说着去推丫鬟,其中一个丫鬟年纪较小,竟被她从身前推开,慌乱之中,撞到了站在一旁的薛
宝钗,两人一起倒在地上。
薛姨妈眼见女儿摔到了,才不再去推丫鬟,急急走到薛宝钗面前,一把拉了她,将她抱入怀中,说道:“我的儿,你还好吗?”
薛宝钗手上脚上皆觉疼痛,但是她不想在众人面前表露出来,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又看向那几名丫鬟,说道:“妈,哥哥睡觉躺在地上,不躺在床上,一定是有原因的,不然就算哥哥胡闹,珂表哥也不会放任他这么做的,你别心急。”
那几名丫鬟哪知道贾珂为什么将薛蟠扔在地上,她们见薛宝钗看过来,显是再等她们回答,不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瑶露年纪最大,知道这件事没法推给别人了,当下微微一笑,说道:“薛太太,薛姑娘,我们也不知道薛公子是怎么了,爷离开之前,只告诉我们不要去碰薛公子,只不过爷是在薛姑娘毒发以后,才将薛公子叫进卧室的,只怕……只怕薛公子和您二位中的毒有关。”
薛姨妈自是不信,说道:“我们家世代经商,从没有人碰过毒药这种下三滥的勾当,蟠儿怎会和我们中的毒有关?”
瑶露陪笑道:“这婢子可不敢说了,还是等爷和夫人回来了,您亲自问他们吧。薛太太,薛姑娘,您二位先做着歇一会儿,喝点茶,吃点点心,只是暂且先别管薛公子了,万一您二位又中了刚刚那种剧毒,这次可不一定能救回来了。”
薛姨妈听到这话,不由打了一个寒噤,向薛蟠看了一眼,伸手拍拍薛宝钗的肩膀,说道:“咱们先坐下,让你哥哥好好休息。”
薛宝钗点了点头,和姨妈一起坐在椅上,她拿起茶杯,揭开碗盖,只觉一阵清香扑面而来,淡绿的茶水中浮着一粒粒碧绿的茶叶,很是可爱,只不过她心中烦躁,也没有心情欣赏,喝了口茶,然后状似随意的向瑶露问道:“姐姐,我昏过去后,是谁给我脱的衣服?”
瑶露笑道:“想是哪个丫鬟做的,刚刚我不在爷屋里伺候,不清楚这事,真是对不住姑娘了。”说完这话,想起梅友刚刚一直在外面守着,便转头看向梅友,以目光示意,询问她:刚刚是谁给薛姑娘脱的衣服?
梅友心想:“当时屋里一共就三个人,薛太太昏迷不醒,夫人虽然下不来床,给爷抱来抱去,但是他的手没有受伤,还是能脱衣服的,可见这薛姑娘的衣服要么是爷脱下来的,要么是夫人脱下来的,这话我如何能说?”便挪开了目光,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也不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