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怜花哈哈大笑,说道:“我都没给你写过情书,怎么可能给别人写情书?”
贾珂笑道:“也是,送情书这么含蓄的事,确实不是你会做的,送龙阳图还差不多。”
王怜花得意洋洋地道:“现在市面上最贵的春宫图,当属周小昉画的《戏乐图》,一共三十六幅图,卖了六百两银子,最贵的龙阳图,则是《海岛佚史》,也是三十六幅图,却卖了一千九百两银子,足足比《戏乐图》多了两倍有余。而这《海岛佚史》的作者品香公子呢,不是别人,正是在下。旁人便是写上一千封情书,也比不上在下画一幅龙阳图值钱,除了你以外,还有谁能白得我画的龙阳图?”
贾珂不禁一笑,他书房里挂的这几幅画,放的几件摆件,只要是出自王怜花之手,那都称得上是龙阳图,只不过画中的人物不似寻常的龙阳图那样直白,它们隐藏在景物之中,需要细看许久,才能发现端倪。
贾珂又道:“既然不是情书,也不是龙阳图,那王公子刚刚在做什么?”
王怜花轻轻地咳嗽一声,说道:“这是本公子给你的惊喜,暂且保密。”
贾珂眉毛一扬,问道:“那块一人高的玉石也是惊喜?”
王怜花笑道:“不好,居然被你看见啦,那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我刚刚是在画人像,想要看看,到底雕刻成什么模样才最好看。”说着咬了一口贾珂的脸颊,一本正经地道:“接下来这半个月,本公子要专心致志地雕刻玉像,咱们俩先说好了,为了给你一个惊喜,你可不许过来偷看!”
王怜花越是这样神秘,贾珂越觉得忐忑不安,说道:“怜花,为什么我听了你这话,背上顿时凉凉的?你确定你要给我的是惊喜,而不是惊吓吗?”
王怜花眨了眨眼睛,笑道:“你知道那么一大块玉石,要多少钱吗?雕刻那么大一块玉像,要费多少力气吗?为了吓人,就下这么大的血本,我可没这样无聊。”说着伸手捏住贾珂的下颏,拇指指尖在贾珂的下颏上来回轻抚,笑道:“我不过是想要雕一座和我老婆一样高的玉像,这样我见不到老婆的时候,也可以睹物思人嘛。”
贾珂半点没将“老婆”二字放在心上,他虽然觉得在家里放一座真人大小的玉像,那座玉像还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委实有点古怪,但既然王怜花喜欢,他也没必要反对。于是建议道:“怜花,你还记得咱们在无量山下见到的那座玉像吧?我觉得那座玉像手持长剑,剑尖对准来人的姿势就很帅气,不如你也雕那个姿势吧!”
王怜花否决道:“你又不用剑,这样就不真实了。”
贾珂略一沉吟,又兴致勃勃地道:“要不你雕刻一个我一只手捧着一颗骷髅头,另一只手使出‘九阴白骨爪’,五根手指插入另一颗骷髅头的姿势,最好脚下还摆着一堆骷髅头,怎么样?这样可威风了!”
王怜花不由一噎,寻思:“难怪贾珂这么喜欢给我讲鬼故事!”于是呵呵一笑,说道:“光骷髅头怎么够,我再在你左脚边雕刻一只贞子,右脚边雕刻一只伽椰子,肩上坐着一只安娜娃娃,背上再背着一只楚人美,那不更好?”
贾珂噗嗤一笑,说道:“那更威风了,就怕你会喝醋!”
王怜花白了他一眼,然后道:“我跟你说,我要把这座玉像放在卧室里,所以这座玉像的模样,应当是楚楚可怜,娇柔动人,让人一瞥之下,便忍不住怜意大生,只想将她搂入怀中,轻声抚慰,保护她一生平安喜乐,知不知道?”
怪只怪“她”和“他”这两个字,念起来没有丝毫差别,加之王怜花偶尔也会嚷嚷着要贾珂摆出一副楚楚可怜之态,让他来好好的疼爱一番,贾珂只道王怜花对这个模样的自己很有执念,自然没有发现王怜花的居心叵测,一怔之下,难以置信地道:“难道你想雕刻我拿着一只破碗讨饭的模样?”毕竟他实在想不出来,自己堂堂一个男子汉,究竟做出什么模样,才能惹人这般怜惜。
王怜花又是一噎,干巴巴地道:“不想!”
贾珂笑道:“你若是雕刻我小时候的模样,那倒勉强能符合你说的什么‘楚楚可怜’——不,连‘楚楚’两字都算不上,‘可怜’两字倒还符合。至于‘娇柔动人’这四字,哈哈,我这辈子都没听人这么说过我!我倒真想看看,你要把我雕刻成什么样,才能得一句‘娇柔动人’的评价。
至于怜意大生,想要将我搂入怀中,唉,怜花,我还以为你想要雕刻一座和我一样大小的玉像,是想着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想念我了,就让这玉像代替我抱一抱你,没想到你不喜欢玉像来抱你,更喜欢自己去抱玉像啊。”
王怜花很心虚地将脸埋在贾珂肩头,笑道:“既然我要雕刻玉像,那我当然要雕刻你难得一见的模样了。你放心,等我雕刻好了,你就会知道,你究竟什么模样,才会看上去楚楚可怜,娇柔动人了。”
两人吃过饭后,贾珂打算去找小鱼儿,将江菱的事告诉他。
他本以为王怜花会和他一起去,王怜花却道:“你自己去吧,我不跟你一起去了。”
贾珂笑道:“你下午有事要忙吗?”
王怜花点了点头,说道:“我刚刚不跟你说过么,接下来这半个月,我都要专心致志地雕刻玉像么,所以这种小事,我就不陪你去了。”
贾珂眉毛一扬,问道:“有这么急吗?”
王怜花虽极力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眼中的兴奋却几乎便要溢了出来,说道:“当然急了!”在心中补充了一句:“一想到你看见这座玉像之时,脸上会露出什么表情,我就要笑破肚子了!贾珂,你真是个小傻瓜!嘿嘿,哈哈!”
贾珂一眼便看出王怜花神色有异,他显然是在谋划什么不可见人的事情。贾珂心念一转,突然间恍然大悟:“难道怜花想要雕刻的,是我和他时的模样?难怪他说他要把这座玉像放在卧室里。”
他想到这里,不禁脸上一红,心中又觉羞赧,又觉刺激,还非常的期待,又想:“等怜花雕刻完我的玉像,我定要缠着他,让他雕刻一座他自己的玉像。”随即转念,想起王怜花和他时的种种动人之态,不由满脸发烫。
王怜花见贾珂脸上越来越红,时不时瞄自己一眼,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又收回目光,嘻嘻地笑了起来,不由越看越奇怪,伸手去摸贾珂的脸颊,只觉贾珂脸颊滚烫,于是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贾珂脸上又是一红,站起身来,拍了拍王怜花的肩膀,笑道:“那你忙吧,我去找小鱼儿了,有事的话,就过去找我。”又俯下身去,在王怜花的嘴唇上深深一吻,过得片刻,才松开王怜花的舌头,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也很期待见到这座玉像。”说完这话,直起身来,转身走开了。
王怜花望着他的背影,寻思:“贾珂这是想到什么了?”心中很是莫名其妙,但这莫名其妙之中,又夹杂着一丝愧疚。
毕竟他虽然没有猜出贾珂究竟认为他会把玉像雕刻成什么模样,但他心里雪亮,贾珂绝不可能和他想的是同一个模样。贾珂现在这般兴高采烈,到时看见他雕好的玉像,岂不就如一盆冷水淋在头上?
王怜花想到贾珂脸上可能出现的失望之色,心中不禁大为迟疑。他站起身来,脚步沉重地走回书房,拿出钥匙,打开抽屉,将他适才放进抽屉的那几张纸取了出来,扔到桌上。
他将这几张纸一一展开,然后背靠椅子,双脚搭在桌上,随意拿起一张画纸,将画纸放到腿上。
但见这张纸上画着一个穿着宫装的美貌少女,手中握着一张面具,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正是那晚的贾姑娘。这几幅画虽只是王怜花随手所画,为了比较究竟哪一种模样更为好看,但是画中人仍是栩栩如生,活色生香,便好像将贾姑娘整个人缩小以后,放入纸中一般。
王怜花一瞧见贾姑娘那如花似玉的容貌,心中登时生出千万个舍不得来。
他看了许久,又拿起另一张纸,这张纸上也画着一个穿着宫装的美貌少女,仍是贾姑娘。
这位贾姑娘用面纱蒙着脸颊,只露出一双含嗔带怨的妙目,似乎在说:“你舍不得让他失望,难道就舍得我了吗?你日日夜夜都和他待在一起,难道就不想和我见上一面吗?”
王怜花沉吟许久,放下了腿,拿起旁边的毛笔,铺开一张画纸,然后提笔作画,不过多时,画纸上便出现了一个人物。
但见这人微抬下颏,满脸傲然,双目如冷电般直直射来,左手拎着一颗骷髅头,骷髅头的头顶上赫然印着五个指洞,右手成爪,五根手指插入另一颗骷髅头,脚下摆着一堆骷髅头,右脚稍稍抬高,脚底有一颗骷髅头,既像是将这颗骷髅头踩在脚下,又像是将这颗骷髅头抬脚踢走。
这模样和贾珂先前形容的模样大同小异,皆有一种“蛰龙已惊眠,一啸动千山”之态,只是有一点截然相反之处,便是这人并不是一个英俊少年,而是一个美貌少女。
王怜花心满意足地看了许久,终于将笔放下,寻思:“我这算是结合了贾珂的愿望,和我自己的愿望,可不算是对不起他了吧!贾珂啊贾珂,我待你这样好,事事都为你考虑,你要怎么奖励我!”然后咳嗽一声,学着贾姑娘的声音,娇滴滴地道:“妾身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望公子千万不要嫌弃妾身。”
作者有话要说:贾姑娘大概就是黛绮丝那样,容光照人,明艳不可方物,所到之处,无数人拜服石榴裙下的女神类型,所以王小花想象的楚楚可怜是不存在的。我觉得搞个战斗女神的造型很带感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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