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俩却尚未洞房花烛,若是在那之前便被自己未婚妻弄死了,孤岂不是亏大发了。”
这解释越说越不正经,她转过头去,送了他一个无声的“滚”。
两人一路相扶着下了山,一路还算是顺利。
待到走了将近一半的时候,南祁却突然像是软了骨头一样搭在了她身上。
她扭头就想把人甩下来,却听见他说:“孤手无寸铁,身无长物,为了护着表妹一路下山,背后受了这么重的伤,表妹可要投桃报李,将孤搀扶回去。”
她听见这话,心里了然,这做戏要做全套。
太子为救未婚妻“身受重伤”,她这受人庇护的未婚妻自然是要尽力报答才是。
她弯下腰来,捧起一把土,往自己还算干净的脸上揉了揉,泥和着汗将她的脸染得灰一道土一道,而后她又抬手使劲揉搓脑袋上的发髻,将头发揉得更加散乱,又将自己还完好无损的礼服用石片刮了个乱七八糟。
做完这一切,她抬头对着南祁,呲牙一笑,而后抓住南祁的手臂,立刻变了脸,金豆子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殿下您可千万要挺住呀,您走了,妾可怎么活呀……”
南祁及时地闭上了嘴,强忍着笑,但是不断抖动的腮帮子却是出卖了他。
以往见戏本里演的英雄救美,那美人哭的都是梨花带雨,可为何放在他这儿,这美人就变成了煤人?
顾霜脸上本来就泥和着土,脏得不行,这眼泪一下来,就在这泥脸上留下了两道印子,实在是滑稽。
再加上她像是乡间村妇哭丧似的哭嚎,饶是南祁也有些兜不住。
顾霜见着南祁这膈应的模样,心下大爽,便又凑近了些想继续恶心他,南祁一只手抵着她的脸,不准她靠近,又怕伤着她,便只好步步后退。
她得寸进尺,又被他反抱在怀中动弹不得……
两人就这么笑闹着又走了一会儿,一直到山脚下,两人远远看见了城防营赶来的侍卫,南祁才又将自己搭在顾霜背上,两人装作一瘸一拐的样子。
此时距离山崩,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