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页

不是药液溅在衣服上,就是碰到瓦罐烫到了手。

好不容易磕磕碰碰煮好了药。

她一转身看见他站在窗边,端着药小跑过来:“你怎么起来了?”

她进了屋里,把他按回床上,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他的:“还烫着,师父说喝完药就会好了。”

她小鹿般的眼睛离他那么近。

他想到自己的来这的目的,不动声色低下头:“是李道长让你为我煮药?”

“我叫桃桃。”女孩把药递到他面前,难得见到山上有活人,她叽喳得像只小麻雀,“师父他才不管呢,是我看你烧得快死了才煮药的,不过师父他不是坏人,不管你是因为每年这个时候他心情都不好。”

“听说山下的女人每月都会流血,叫月经,每月那几天脾气都不好。”桃桃说,“师父应该是来年经了,每年这几天都不说话,我也不想理他呢。”

从前生病只会像垃圾一样被丢在黑暗里等死。

十二年来,这是第一次喝到别人亲手为他煮的药。

桃桃见他不喝,试探地问:“会苦吗?”

她摸了摸口袋,掏出一颗糖:“过年师父买给我的。只剩最后一颗了。”

她小脸皱巴着,极其肉痛地说:“给你吃吧。”

那颗糖的味道直到现在关风与都记得。

一股淡淡的劣质香精味,因为放了太久天气炎热已经融化了大半,可他含在嘴里很久都不愿意咽下去。

中药的苦味与奶糖的甜味一起萦绕在舌尖。

苦中混着甜,叫他觉得,活着,或许也没有那么难捱。

病好后,他拜师。

李三九还如小桃桃所说的那样来年经了心情不好,靠在房间的床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