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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已经将油纸伞收进了背囊,手里提着那管洞箫,第一次看到了这座道观的匾额。

“长生观”。

名字很普通,道观本身也很普通,只是现在却香客绝迹,连里面的道士都已经跑光了。

因为道观山门的两侧,雪白的照壁上,刻满了血红色的名字。

正因为这些名字,在杭州陷落之后,就算有人来拜祭,也只是暗夜里偷偷地来,生怕白日里被人看到了,会被当成细作吊死在城头。

听说昔日的杭州大儒陈公望已经卧病不出,郁郁之中,性命堪忧,而诸多读书人早被方腊的妖言蛊惑了心思,削尖了脑袋都想在永乐朝谋得一官半职。

这样的风气之下,是否还有人记得,杭州为陷落之前,有书生三人,漏夜挑灯,刻着人命的血碑。

兄长苏瑜,赵文裴,刘质,这些人护送诸多贵人离开杭州,眼下又该是怎样的光景。

苏牧收回了心思,与二女拾阶而上,终于推开了蒙尘的山门。

孔子说:我仁;孟子说:我义;庄子说:我逍遥;韩非子说:把他们全抓了;有个老外还说:我们都有罪;有个光头佬说:你下辈子再抓我,道观里的老子说:别,我什么都没干。

是的,不同于大雄宝殿三重门的忿怒金刚,让你感受到无上尊威和压迫,让你无所遁形。

这道观里清虚缥缈,没有丝毫烟火气,让你连心中那一点点防备,都松懈了下来。

不过苏牧三人可不敢大意,这才刚刚走到偌大的天井,便看到一名美男长身而立,面色不善地盯着苏牧。

他的身后,有两座山,一座是道观中的硕大香炉,一座却是一个披甲的巨人。

燕青已经卸下了生根面皮,一张脸却仍旧白皙如雪,俊俏如美娘,至于是不是他的真实面目,便无从所知了。

据说有一次,玉麒麟卢俊义与梁山诸多好汉弟兄吃酒,也是喝大了舌头,曾无意说起,连他都没见过燕青的真面目,众皆悚然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