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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司房靠着浣衣局,浣衣局是宫里最下等的职差,里头大多是犯了事的宫娥,宫里的这些伎俩她也清楚,在这儿掌事的嬷嬷心里大都不痛快,底下使唤的宫女难免会挨打挨骂,这也是不成文的规矩了。

要是平时,阮澜夜必定不会多管闲事的,可今儿这话听着似乎还另有玄机,旋了身子转到浣衣局后门上,推门皱眉道:“是谁在聒噪?”

里头人一见是阮澜夜,立时吓得没了胆,浑身抖得筛糠似的跪下来,惶恐道:“阮掌印……奴婢正,正教训犯事的宫娥。”

阮澜夜没搭理她,挑眼看她身后的人,竟是慕青。

四目相对,有片刻的失神,慕青也跪下来,一言不发。

“咱家记得你是乾清宫当差的宫女,怎么上这儿来了?”

底下掌事嬷嬷顿时惊吓的愕着一张脸,她叫慕青来是为着捞好处,两人起了争执,不免嘴上骂了几句,谁知竟将这瘟阎王惹了来,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上前惶恐道:“奴婢和青姑娘是旧相识,是来叙旧的。”

阮澜夜挑眉哂笑:“哼,叙旧的?你怕是不知道咱家是谁,什么话都敢拿来唬弄!”

慕青突然道:“回大人,奴婢和嬷嬷不熟络,奴婢此前在浣衣局曾得罪过她,如今看奴婢在陛下跟前当差,就要来倒打一耙朝奴婢要钱财,她还说她是周贵妃娘家的人,又说大人和贵妃是旧相识……”

果然话还没说完,就望见阮澜夜脸上阴鸷的狠厉,冷冷笑道:“旧相识……这样么,咱家伺候贵妃娘娘多年,既是周府上的人,那就更该多关照关照了,也不枉娘娘提携一场。”

那掌事嬷嬷立时吓瘫了,谁人不知宫里顶忌讳这样的事情,慕青故意将火引到她身上,拿他和贵妃说事,那是明摆着找死!

“掌印饶命!都是这个小娼妇胡诌的,奴婢实在没有这个意思啊!”她趴在地上连着磕头,声泪俱下嚎啕道,落在他的手里,哪里还有好下场。

阮澜夜捏着曳撒厌恶地抖了下,冷笑道:“有什么说辞回东厂再说罢。”说着又瞥向一旁的慕青,“陛下此刻在乾清宫,你早些回去候着,咱家不论你们有何恩怨,既是乾清宫的人,就该尽心尽力办差。”

慕青跪下来磕头道:“是,大人说的是。”

天气闷热的愈发厉害了,一丝气流风都无,压沉沉闷得人喘不过气来,阮澜夜转头迈出门槛,正巧一只蜻蜓撞在面门上,她不耐烦挥手骂道:“瘸了腿的黑老婆儿1!得用嘛啷网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