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怕别人骂他,不怕别人咒他。他想死在战场上,他倒在大漠的黄沙里,风暴淹没了他的尸体。
但,或许他一睁眼就能看到朝宋了。
他还是穿着明媚的红衣,朝他伸出手笑了:“跟我走吧,你很累了,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没人理解他,他心里头有病,无药可医。
风沙沙的,红梅被吹落下来,碾进泥土里。
纪匀扯开酒坛的红布塞子,沉寂的香气四溢,他倾倒在地里,雪色被烈酒浇融了,化出了一片露的大地。
纪匀沉默的喝酒,他总是用酒精来麻痹自己。头脑昏昏沉沉,就察觉不到心脏的顿痛。
他能有什么办法?!朝宋死了,为什么没带他一起死?他被朝宋挖走了心头的那块肉,每次呼吸都汨汨的往外涌着血。
“……你为什么不回来看我?!为什么?”酒坛被人暴力的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纪匀倒在雪地上嘶吼着,酒水打湿了前襟,他像野兽一样蛮不讲理,双目猩红:“你是不是已经走了!你不会回来了!”
“我等了你这么久?!……连梦里你都舍不得来看我一眼!”
男人匍匐在地上,挺直的背被沉重的负担压弯了,他哽咽着:“……你是不是在恨我,我会给你报仇,你为什么不来看看我……我想你,我想你。”
纪匀的心脏在滴血,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有两件事。
当初他的父亲,为了救他去引开敌人,最后自戕在敌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