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官们连爬带滚地滚了,唯恐慢一步就被丢去喂狼,整个议政内里一团乱麻,没有哪一样东西还在原位,元彻坐在主位,双眼冲着血,像一头被触及软肋正在发狂的野兽,江岭等人跪在一旁,根本不敢抬头,他们知道,太傅于陛下等同于父亲,没有人能在听到父亲病危的情况下能冷静。
元彻的呼吸很重,他掐着自己的眉心,觉得自己应该冷静一下,摒开杂念,往最坏的情况打算,师父虽然平时存在感不强,但每次自己离京,都是师父在坐镇朝中,万一,他是说万一,该谁来?
谁有这个身份以及这个能力?还能让他如此放心?
元彻往下看了看,此时连一个说话提建议的人都没有,更别说代替耶律哈格了。
这是陛下再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孤家寡人,他的愤怒来自于他的慌乱,以及内心的空白。
直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殿门。
多年后,元彻回想起这一幕,简直堪称“如获新生”来形容。
与陛下一起松下一口气的,还有众阁臣沈之屿来了,至少他们不用乱成一锅粥了。
元彻呆呆地看着自家大人因来得匆忙,寝衣之外只披了一件薄薄的外袍,外面天寒地冻,他的鼻尖和耳尖都给冷得通红,领着牛以庸和一众阁臣走进的步伐却极稳,然后跪在自己面前,拱手道:“陛下勿忧,太傅吉人自有天相。”
短短十二个字,却比方才那一大堆嚎丧有用多了。
元彻冷静些许,点点头。
“臣在来时路上,已让人将楚王单独看管,不许任何人与其碰面,并封锁城中消息,杜绝楚王与楚王随军里应外合,凡造谣者,一律斩杀。”
元彻继续点头,心道:对啊,差点忘了还需这样,险些坏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