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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彻这个人,平时挺乐观的,但他不会盲目乐观,习武之人最知命脉要害,人身上的有些地方随便怎么拧都不会疼,有些地方连碰都碰不得,耶律哈格那一下,若能活过来才是华佗再世。

他也不是没有准备,但有时候就是抱有侥幸心理,奢望老天爷对他好点。

兀颜也瞧出了端倪,低声道:“陛下,现在我们去哪儿?”

“改道。”元彻调转狼头,“去皇城。”

沈之屿听说元彻回来时,就知这坎终究还是来了。

人这一生要经历大大小小诸多磨难,就像是神仙要历劫一样,越过了,海阔天空,越不过,一落千丈,这和是否无能弱小无关,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再凶猛的野兽也有受伤的时候,再强大的人也有沉闷的低谷。

“陛下人现在在哪儿?”

“太庙。”来传消息的鬼戎兵答。

“备马。”沈之屿放下手中笔,“去太庙。”

前年南下后,元彻将前朝李氏的牌位全部扔了出去,换上了老狼王和早些年随老狼王一起征战的将军们的牌位,从下到上,排排放得格外整齐,就像在战场上列队那样,当时耶律哈格还开玩笑,说让元彻留个位置,等时间到了好和老兄弟们一起团聚。

当时元彻和耶律录听罢,一左一右夹起耶律哈格的胳膊,把他提了出去,说得了,老狼王嫌你每次都最不能打,是军中需要照顾的小弟弟,您老还是去逛集市喝花酒吧。

香烟缭绕,耶律哈格的牌位静静地放在他生前自己选的角落,和兄弟们并肩在一起,上面的字是沈之屿亲手写的,看字迹便知。

“师父,你说你急什么啊?”元彻没规没矩地扯过蒲团当坐垫,盘腿坐在上面,身边丢着三个空酒坛,手里还拿着一个,大冬天,喝得满脸通红,“朕……嗝儿,朕还想着,等啥时候把元拓锤死了,带着你,师兄,阿屿,还有臭弟弟一起回北境玩会儿呢,哦豁,这下玩不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