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跻身白富美行列,坐拥二十亿身价,即便聂蒹葭出身名门,在这个拜金时代,也不敢说她能稳赢明月。
有了钱,有了地位,有了底气,一切都不一样了,聂蒹葭的最后一点幻想,也湮灭了。
明月和阚东成零零碎碎晒出来的恩爱,像着虎狼般尖利的牙齿,狰狞地吞噬掉她最后一丝幻想。
她像一粒被主人丢弃的小石子,沉入暗无天日的水底,还没来的及喘口气,水底滑腻腻湿嗒嗒的触角已经裹挟着她,不怀好意地进入黑暗深渊。
唯一的援手,来自一个叫史青书的中年男人,是云海一家大型制药公司的老板,主动朝她伸出橄榄枝。
终于摆脱了夜场的幽暗和颓靡,成为阳光下的明媚丽人。
时至今日,她也恨极了在一双双欲望肆虐的眼睛下恣意狂欢,夜店奢靡俗套的装潢,隐约散发出来的暧昧不清,弥漫着莫名的浮靡气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霉味,让她觉得密密麻麻爬着很多小虫子,如蛆附骨。
终于可以摆脱,离开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
她像一个快要溺毙深海的泅渡客,远远看见一只大鸟低低飞来,垂下翅膀愿意载她一程,她不顾一切地抓住,希望就此脱离苦海。
聂蒹葭赖在天涯海上,缠着阚东成要当高管的时候,每每不请自来,列席公司重要会议。
阚东成经常接到某个电话,就神秘兮兮地躲到外面接听,哪怕正在召开数十人在座的集团例会,也毫不避讳地撇下一屋子人。
每逢这个时候,她看着身边互相做鬼脸开心的男女,嫉妒到疼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
从没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彻头彻尾就是个笑话!
阚东成和明月嘀嘀咕咕、暧暧昧昧的话语,像看不见的鸽子,密密麻麻地在空中你来我往的纠缠着,深切的情感,在别人看不见的暗处疯长。
阚东成的声音,浑厚而富有磁性,像是海水摇晃大地发出的回声,霸道不羁的皮相下,裹着一颗丰沛的心。
他的生命是敞开着的,暖暖地如五月春风般熨帖,不知不觉中,将她盘旋积淀在生命里二十多年的污秽,照耀得无所遁形。
所有的奢望,在那一刻,都一扫而空。
聂蒹葭冷静下来的时候,对照明月和自己,也有点自惭形秽。
聂大小姐在云海,人脉非常广,她周围的那些闺蜜,说话做事,扭捏做作,像人穿着七寸高跟鞋一样一扭三摆,或者是同性相斥,她总觉得这种酸酸怪怪的腔调非常讨厌。
她自己只是骄纵跋扈,从不矫揉造作,当得起“坦率”评语。
为了夺回阚东成,聂蒹葭不惜上演拙劣蹩脚的戏码,近乎自残的孤注一掷之后,她也没有如愿以偿。
阚东成严阵以待,不愿意敞开他大衣里哪怕一条缝隙。
聂蒹葭没想过要依仗男人,附在母亲那一辈女性骨缝里的隐秘心思,在她身上,早就荡然无存。
她新近认识的“史太太”,也是那种软哒哒的女人,身心俱如一根藤蔓,柔若无骨,终究会萎顿匍匐,说起来老生常谈,却总是颠扑不破。
此时此此地,看着眼前幸福满满的明月,聂蒹葭终究是意气难平。
这是世界上足以依仗的好男人,是真真切切存在着的,大树一样可以遮风避雨,可惜不是所有的女人都那么幸运,能够在合适的时机,碰见合适的人。
像她,就拼尽了所有力气,也无法抵达心中那片名叫阚东成的彼岸。
沉醉在岁月静好里的明月,可没心思学聂大小姐琢磨那些玄虚,她还在想着,怎么跟老妈对阵。
一灯如豆,谁的夜晚都可能辗转失眠,只有选择,只有成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