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自己都气喘吁吁,才从沙土中掏捞出赵猛的手臂。
又从白袍下掏出一支装满药液的针管。
赵猛的手臂已经细瘦到只剩下皮、骨和血管,皮肤上遍布着一块块血斑。
白袍人随便找了一块就把针筒扎了进去。
这半个月来,赵猛就是靠着每天一针筒营养液活到现在。
“猪崽岛…眼…”
刚刚接受到新鲜能量的赵猛从嘴里吐出嗡哝不清的几个字。
白袍人正在打针的手猛的一颤,狠劲把没打完的营养液都推进了赵猛的血管中。
他拽出针筒发泄似的摔在地上,绕着房间开始快速踱步。
脚下带起踩进泥泞中的胶粘声,掀起一阵阵糊在浓浆底层的新鲜腥臭。
嘴里发出不知是源于愤怒还是慌张的喘息。
白袍人再次走到赵猛面前猛的站住了脚。
他一把掀开自己身上的白色长袍。
土灰色的夹克,白色的衬衣领,深蓝色的西裤,与王显在源丰县广场偷拍到的杀手照片装扮一般无二。
他半蹲在箱子前,两手捧起赵猛的脑袋,用两根拇指掰开赵猛根本毫无反应的眼皮。
黄色的煤油灯光中,削瘦面庞,锋薄嘴唇,银框眼镜下一双冷漠眼睛瞪着赵猛毫无焦点的瞳孔。
这是一张本该消逝在大平洋中的脸,属于一个本该
坠入地狱以赎己罪的灵魂。
一手把本就充满荒蛮、邪恶的猪崽岛老溶洞,彻底变成血肉地狱、夺命煞场的罪魁祸首。
那个让卓霖誓死也要除掉的眼镜!
“对,你看清楚,就是我!卓霖没死,你们都没死,我怎么能死!”
眼镜看着明显处在昏迷状态的赵猛有些失望。
他提起煤油灯走了出去,依旧靠着墙角,脚步却不再像来时那么谨慎,甚至差点被脚下的水摊滑道。
“快了,快了…”
眼镜嘴里不停念叨着,胡乱推开了来时的门。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让眼镜愣在了门口。
房间里一张简陋的钢丝床,门口围着墙边的高案子上摆满了各种化学实验器材。
他举起煤油灯冲进去,掀飞了凌乱的床铺、扫倒了酒精灯、坩埚架,终于在一大瓶盐酸后面拽出了一部老式的有线播轮电话机。
“苦涩的沙吹痛脸庞的感觉…”
提起的话筒中传来一阵音乐声,让眼镜烦躁的揉了揉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