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想出力,这就是板上钉钉的活。”
“捏颗粒、泡催芽、抠坏籽、记温差。”
“您老得把年轻时候剁熊那股狠劲换到种子上,指不定哪个品种就在你眼底下撑过去了。”
老爷子喉头动了一下,鼻翼张合,眼眶里那点光往上涌,他挺直了腰板,怕别人看出情绪似的又把尾音压住。
“行,那老头子就再碍你几天地方。别回头嫌我絮叨。”
陈凡赶紧接:“嫌你我就不姓陈。你昨天还说谁敢说你老你就拍桌子。”
“现在这不是活儿往你手里送嘛。”
老爷子哼一声,抬手往陈凡后脑勺轻轻敲了一下:“少贫,吃你的。明天真上山打猎?”
“上,补一波,村里锅底见白了。你放心,我不玩命。黑三叔盯着呢。”陈凡又把话题往轻处拉。
老爷子眼里还是带硬锋:“熊那档子事,你心里有杆秤。”
“我年轻守山那几年,冬里一个人半夜蹲雪坑盯大笨熊,想的是‘村里人第二天还能不能下山砍柴’。”
“你现在这套招对我看着顺眼,但别真把畜生当兄弟,该下手时下手。你懂。”
陈凡眼神收敛,郑重点头:“懂。这次放是策略,不是情绪。”
“那行。”老爷子声音低了一些,像是某种压在胸口好久的石头松动一点,他端起碗自己挟了一筷子瘦肉,嚼得慢,咽下去时喉结一抖,闷声道。
“没想到老骨头还能派点用,行,活着就干点活。”
陈凡听出那抖里夹着的“不服老又怕真的没用”的味道,没去戳,夹了一块肉放他碗里。
“吃,多吃点,等明儿我把野味再拎回来,你挑种。”
“我们搭棚,一春天忙过去,秋后我带你去县城看那个宅院里的窗户,我打算换厚玻璃,到时候你坐窗前晒太阳指挥队里那帮小子翻苗。”
“少画饼。”老爷子嘴上骂,眼里却笑,胡子抖了两下,夹肉的筷子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