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随瞧着他这般模样,心情实在复杂,一时竟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来。
他气闷得很,只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心无力,只得憋着一股气默不吭声地将沈袖按在了床上。
“千月,药端来。”
千月对于燕随这个动作感到实在意外。
她能看出来君上是有些不耐的,却不知今日为何良心发现竟没有和沈公子发脾气,还忍着将人按在了床上,那分明就是叫沈公子好生休息的意思。
想来君上心中还念着旧情,还是有些心疼沈公子的吧?
千月暗自调整了一下心绪,便端着药走到床前去,“君上。”
燕随伸手端过那碗药,便在床沿边坐下。拥勺子搅了搅碗里的药汁,舀了一勺凑到沈袖的唇边。
沈袖往后缩了缩,茫然地瞧他一眼,又赶紧垂下眼睫,低声道:“罪臣双手并未受伤,可以动作,不敢劳烦君上喂药,君上将药给罪臣便好。”
说话间,他便缓缓抬起了双手打算接碗。
燕随却并没有给他,反是将他的双手都轻轻压了下去。
燕随又舀了一勺药汁喂他,沈袖实在拗不过,又不敢明面驳他好意,只得硬着头皮喝了这一勺药汁。
药很苦。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这浓稠的药汁可以这么苦。
苦得让他有些包不住眼泪。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喝药。有人拿着勺子,一勺一勺慢慢喂他,很新鲜的感觉,但他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