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千月在外头敲门,语气间掺着些担忧。
“什么公子。”沈袖背靠着门缓缓滑到地上坐下,手臂上的伤有些疼,他用左手轻轻捂住受伤的地方,声音轻飘飘的:“不是什么公子,什么也不是,燕怀宁说我冷血无情,说我杀了他的静殊,那就是我好了。”
他自嘲:“我哪里是什么公子,我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在燕怀宁眼中比狗都不如,比玉华城花街柳巷的姐儿都不如。我是什么?”
他问道:“千月姑姑,我是什么?”
门外的千月抿着唇将手放下,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平素沈袖即便受了委屈也从来不会宣之于口,他总是默默吞咽了所有委屈伤心,面对她时,总不吝给她一抹温和的笑。
她从未见过沈袖这样,也从不知他心头那么多的怨念。
可是……不应该吗?
该的。
莫说这一点怨念,换个脾气大的,受了他这样的委屈,兴许会连房顶都揭了,也可能早就受不了自缢了。
但沈袖总是不哭不闹,她看多了,便以为这一切都是他理所应当受的。
可细细想来,他又做错了什么。
他以血肉之躯阻止了一次又一次敌寇的千万铁骑,他为这个江山抛头颅洒热血,立下多次汗马功劳。
他非但不该受这些,他还应该被人供着敬着,他该受最高的礼遇,住最好的宅子,娶最温柔美丽的夫人,过最令人羡慕的日子。
然而事实却与他该得的截然相反。不公平,极不公平!
他是什么,他是镇国将军,是这个太平盛世的大功臣!
千月沉默了许久,终于准备张口说话,便听见里面的声音传来:“回答不出来吗?那我自己说。我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人,我是为了得到燕怀宁而残害同胞兄弟的贱人,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