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沈袖重复了两边,忽然哑了声音,只张着口无声地说着:“我是……不孝不义的罪人。”
娘亲,你叫我一定要忠君爱国,即便以血肉为江山做祭也在所不惜,我没有做到,我很久不在边疆了。你叫我保护好端儿,我也没有做到,害她入了宫,卷进纷乱之中,性命有虞。就连你的白玉流苏,我也没能留住。
我是罪人,我愧对娘亲的托付与期望。
沈袖双目染红,眼眶蓄着的泪却始终不愿落下。
里面两人都沉默着,沉默了很久,沈袖才说话。
他说:“千月姑姑,请你先离开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千月退了半步,“沈公子,你不要太伤神了,君上心中,其实是念着你的。”
沈袖无力地勾勾唇,下一瞬却又垮了回去。
笑不出来了,也不想笑了。
缓缓起身将门拴住,才提步往里走。
层层红账掩着的屋子,像什么呢?
像新房,更像花柳街巷中那些姐儿的闺房。
燕随是故意的,故意要他难堪,可他不在意了。
沈袖静默地躺在床上,鞋子乱乱地甩在帐外,整个人仰躺着,长发在身边铺开,绛红色衣袍早被他脱了去,只着一身白色中衣。
苍白的面容,无神的双目,看上去似那临近死亡的病者,已放弃了对于生的渴望。
千月今日一直没来打扰他,只吩咐了侍婢给他准备吃食,然而夜里她来时,却正好瞧见侍婢端起门口放着的饭菜。
她瞧着像是一口没沾,于是问道:“沈公子今夜没吃?”